合肥的落叶十月底开始飘零,方兴大道上的汽车早已带走了最后一片黄叶,只留下裸奔的行道树在等待第一场雪的降临。
等待降雪的不止行道树,还有无数次在行树下行色匆匆的路人,他们来自天南地北,以四海为家,他们等待欣赏青砖小瓦马头墙初遇皑皑白雪,但世间不是所有的等待都可以换来一句“Yes I do”,一直等到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,合肥的第一场雪还是没降临。
善变的老天让大自然褪去了一身绿衣却吝啬于一件白裳。
也许是皇恩浩荡的足矣动感天地,皇阿玛无意中等来了夏雨荷的消息
“皇阿玛,你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”受伤后的小燕子如是问道。
乾隆听后瞪着大眼睛,满脸吃惊的表情。
六下江南的乾隆帝竟也记得这等鸡毛蒜皮小事,足见其与夏雨荷风花雪月的日子在其心中的分量。
除了羡慕皇阿玛终得伊人佳音,我庆幸一介布衣的我,没人会问及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,向天借五百个胆也不敢与夏雨荷在漫步在大明湖畔。但刹那间,有个直击我心灵的灵魂拷问:没有降雪的2019,你还记得枣树棵下立的flag吗?
枣树棵在哪?
沿着方兴大道、047县道、088乡道兜兜转转好几圈,也未见哪有枣树,一马平川的城西桥周边除了那乡道路旁的那片小树林外,就数摆着两口大缸旁边的那棵叫不出名字的树了。罢了罢了,在名词上何必断章取义式的自寻烦恼,菜单上的蚂蚁上树、虎皮尖椒也从没吃出蚂蚁和虎皮,姑且相信地图上的定位信息吧。
枣树棵下立了哪些flag?
我也记不清了,但应该是个值得回忆、深思的问题。
初来合肥,搞测量的夏工扛着仪器钻小树林,在边边角角插上四航的刀旗,划定项目“势力范围”,两个月后我也钻了小树林,不过那是去扑灭山林小火灾和拍雪景,谱写一曲冰与火之歌。
那年的我们正值开疆拓土,把旧房、杂草、鱼塘等通通推到重来,按勾勒的蓝图建设美好营区,但那年的老天也极其好客,连降几场大雪作为我们的见面礼,飘零的雪花让初次在江淮大地相聚的我们一起白头偕老。
接过测量的刀旗,在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沿着场区道路,我们把刀旗插遍。这是个适合谈恋爱、赏花的季节,连2#路水沟里的青蛙都成双成对。这也是个适合播种的季节,撒上种子,未来的某天,娇艳欲滴的花朵簇拥在当空舞的刀旗周围,笑迎宾来客往。
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请宾客,各路“诸侯”在三米展板前驻足聆听,登上瞭望台指点江山,坐在百人会议室里慷慨陈词,临别前握手感受四航的力量并露出满意的笑容。这一切经得起时间检验,不必担心楼塌了,因为我们在用心在浇筑您的满意。
我们在浇筑中有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气魄。月明星稀下的下闸首人头攒动,人声、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、铁铲与岩层的碰撞声交织着,谱写一曲动人的歌。我们也可卷起裤管踩在泥泞的地面上,收紧袋口将一包包软绵绵、湿乎乎的编织袋抬至基坑边,谁也不介意与红褐色的液体来个亲密接触。
我们在浇筑中迎来不负四航再入皖的喜悦。来年,船儿荡漾在瓦埠湖,拨开层层迷障。未来,在湖深、水清的瓦埠湖上荡起双桨欣赏落霞与孤鹜齐飞。
落霞与孤鹜齐飞的醉景可期,夕阳与狗子共存的画面已然真实发生,虽然只能存留在手机和脑海中。
那天,肥嘟嘟的狗子到处串门,或许是饿了,或许是初来乍到对于一切都好奇,却唯独不怕生,一边萌宠地望着你一边伸出爪子握手,那深邃的眼神里充满了狗生的星辰与大海。
从此之后,质量管理部门口多了个门神,只是这门神不贴门上,是十足的伏地魔,全身舒展、四腿绷直地伏卧着,一副“此门是我开,想入此门从我身上跨过”的霸气,瞬间让你立过的那句“我从来不给狗让路”的flag成为现实。
自此之后,红衣服女孩身边多了个保镖,时刻尾随着她,现场、监理部、院子,如影随从,是个极其称职的狗仔队。尽忠职守的狗子换来的她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羡煞旁人,感叹一声“连狗都不如”,也不知项目单身的那几个小伙子是否心生醋意。
来匆匆去匆匆,狗子抓住年末的尾巴随着她的领主一起走了,在百公里外的金陵城开始新的生活,直至过完属于她的狗生。
同样面对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,诚如白鲟,从未遇见,听闻已是永别,亦如生活,挥舞着手术刀,在脸上留下如山河沟壑般的皱纹,写尽岁月,只待劳累一天后,洗个热水澡,躺在床上,或许依然会想起当年的雄心壮志和暗恋过的翠花。
当年的雄心壮志自以为能改变世界,现在才发现全世界也拯救不了你,曾经暗恋的翠花也已嫁为人妻,孩子可以叫你叫你叔叔。
翻开书,满眼都是帝王将相,合上书,身边全是柴米油盐。这是一种落差,关于身份,关于理想。有的人活在理想里,有的人为了理想活着,可是人生还要继续,与自己和解,就成为2020年最重要的一件事之一。
2020,也许招聘211或985、工作996、离职251,运气不好维权404等现象依然存在,但请:
明白人生的艰难,
原谅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,
感恩严厉批评的身边人,
孝敬生养自己的父母,
照顾相互扶持的爱人,
然后,接受自己的一切,磨掉棱角,努力与自己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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